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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对创新的理解

什么区分一场真正的革命和'换皮'?三个判据,加一条时间线。

何鸿恺 11 min read
  • #创新
  • #科技
  • #框架

一项技术只有改变了三件事之一,才配得上”革命”二字——并且它同时改变的维度越多,引发的连锁反应就越远。

01 关键生产要素 的成本结构 卡耐基炼钢法 → 建材 $↓ 石油 / 内燃机 → 能源、动力 $↓ 计算机 → 运算 $↓ 互联网 → 通信 $↓ 区块链 → 信任建立 $↓ 注:人时间有限,是很多成本的内核。许多"降本"创新 最终都可归结为降低对人力的需求。 02 社会生产力 的组织形态 内燃机 / 机械化 → 流水线 现代交通 → 工作生活分区、城市化 互联网 → 跨地域合作、众包 AI → 人机合作 03 创造新应用 的想象力 内燃机 / 电力 → 非人力驱动机器 计算机 → 可编程软件 互联网 → 网络应用 AI → 应用于各类任务

它要么改变了关键生产要素的成本结构——卡耐基炼钢法之于建材,内燃机之于能源,计算机之于运算,互联网之于通信,区块链之于信任建立。要么改变了社会生产力的组织形态——流水线、工作生活分区与城市化、跨地域协作与众包、人机合作。要么拓宽了创造新应用的想象力——可编程软件、网络应用、把 AI 用到各类任务上。

被冠以”创新”之名的事物,多半最多只擦边其中一项。真正有意思的,是同时打中两到三项的——通常是因为某一维度的根本性变化,会自然而然地传导到其他维度。

革命如何展开

一项革命性技术不是一蹴而就出现的。它会经历不同阶段,每个阶段胜出的玩家类型也不一样。

01 底层技术 科学家驱动 政府、高校、 大企业 02 构造模块 工程师驱动 中小企业、风投 03 商业应用 商人 / 行业专家驱动 中小企业、风投 当前各浪潮的位置(早期 → 成熟)→ 计算机和互联网 物联网 人工智能 合成生物学 基因编辑 下一代界面 量子计算 — 底层技术 — — 构造模块 — — 商业应用 —

底层技术阶段由科学家驱动。这一阶段的经济性还谈不上商业回报,但突破本身是真的——主要靠政府实验室、高校、和少数有耐心的大企业投入基础研发。Bell Labs 和 Fairchild Semiconductor 之于晶体管,ARPA 之于早期网络,CERN 之于 Web 的底层协议。

构造模块阶段由工程师驱动。中小企业——以及为它们提供燃料的风投——把基础科学包装成可商业化的形态。微软、Intel、IBM 商用计算的整个时代;Cisco 与早期互联网的基础设施层。

商业应用阶段由商人和行业专家驱动。具有行业 know-how 的运营者把新的构造模块应用到具体市场。Amazon、Booking 之于电商;Salesforce、腾讯之于平台;以及它们下游的整个 SaaS 生态。

判断一个浪潮当下处在哪个阶段,决定了什么样的风险偏好和玩家类型适合参与——也决定了你最容易犯哪一类错误。把阶段搞混,是创投和企业战略里最贵的错之一:用底层资金追商业回报,或者把构造模块期的生意当作应用爆发期来跑。

同样的诊断方法也适用于当下的几个浪潮。PC 与互联网已经深入成熟的商业应用。物联网人工智能已经处于商业应用阶段——真实的产品在大规模落地。合成生物学正处在构造模块后段、向商业应用过渡的位置,平台正在涌现。基因编辑在构造模块的早期,刚走出底层研究——CRISPR 已是真的,第一代平台公司正在被搭建。下一代人机界面(NLP、AR、BCI)仍在底层研究的后段。量子计算还在底层研究的中段,商业落地还要等几年。


参考:Perez, Carlota. “Technological revolutions and techno-economic paradigms.” Cambridge Journal of Economics 34.1 (2010): 185–202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