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对创新的理解
什么区分一场真正的革命和'换皮'?三个判据,加一条时间线。
- #创新
- #科技
- #框架
一项技术只有改变了三件事之一,才配得上”革命”二字——并且它同时改变的维度越多,引发的连锁反应就越远。
它要么改变了关键生产要素的成本结构——卡耐基炼钢法之于建材,内燃机之于能源,计算机之于运算,互联网之于通信,区块链之于信任建立。要么改变了社会生产力的组织形态——流水线、工作生活分区与城市化、跨地域协作与众包、人机合作。要么拓宽了创造新应用的想象力——可编程软件、网络应用、把 AI 用到各类任务上。
被冠以”创新”之名的事物,多半最多只擦边其中一项。真正有意思的,是同时打中两到三项的——通常是因为某一维度的根本性变化,会自然而然地传导到其他维度。
革命如何展开
一项革命性技术不是一蹴而就出现的。它会经历不同阶段,每个阶段胜出的玩家类型也不一样。
底层技术阶段由科学家驱动。这一阶段的经济性还谈不上商业回报,但突破本身是真的——主要靠政府实验室、高校、和少数有耐心的大企业投入基础研发。Bell Labs 和 Fairchild Semiconductor 之于晶体管,ARPA 之于早期网络,CERN 之于 Web 的底层协议。
构造模块阶段由工程师驱动。中小企业——以及为它们提供燃料的风投——把基础科学包装成可商业化的形态。微软、Intel、IBM 商用计算的整个时代;Cisco 与早期互联网的基础设施层。
商业应用阶段由商人和行业专家驱动。具有行业 know-how 的运营者把新的构造模块应用到具体市场。Amazon、Booking 之于电商;Salesforce、腾讯之于平台;以及它们下游的整个 SaaS 生态。
判断一个浪潮当下处在哪个阶段,决定了什么样的风险偏好和玩家类型适合参与——也决定了你最容易犯哪一类错误。把阶段搞混,是创投和企业战略里最贵的错之一:用底层资金追商业回报,或者把构造模块期的生意当作应用爆发期来跑。
同样的诊断方法也适用于当下的几个浪潮。PC 与互联网已经深入成熟的商业应用。物联网和人工智能已经处于商业应用阶段——真实的产品在大规模落地。合成生物学正处在构造模块后段、向商业应用过渡的位置,平台正在涌现。基因编辑在构造模块的早期,刚走出底层研究——CRISPR 已是真的,第一代平台公司正在被搭建。下一代人机界面(NLP、AR、BCI)仍在底层研究的后段。量子计算还在底层研究的中段,商业落地还要等几年。
参考:Perez, Carlota. “Technological revolutions and techno-economic paradigms.” Cambridge Journal of Economics 34.1 (2010): 185–202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