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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茧房,怎么破?

菩萨心肠,金刚手段

今天看了一个 Bilibili 视频,讲邵逸夫的 6013 栋逸夫楼。几十年,遍布全国校园,慈善捐赠,零丑闻。

视频的论述很简单:零丑闻不是因为参与的人都高尚,而是机制设计得好。邵逸夫的钱干净 —— 私人财产,无可指摘;地方想拿钱,得先拿出配套资金;教育部把关项目;钱分期拨,盖到哪一步给到哪一步;楼以“逸夫”命名 —— 哪个官员敢让刻着捐赠人名字的楼烂尾?验收还故意滞后,干得不好,下一个省的拨款就受影响。

每一环都不考验人性,每一环都利用人性。

这几年我越来越确信:愿景可以高尚,但不能相信世界是高尚的。想大范围、持续地做成一件事,只能洞悉人性的恶与逐利,用最现实的手段设计利益机制,让做好事成为每个参与者的理性选择。

碳交易是更大规模的验证。减排成本由企业自己承担,好处却由大家共享,企业缺乏先行的动力 —— 类似囚徒困境。碳交易把“道德”翻译成“利润”:减排省下的碳排放配额能卖钱,配额不够就得花钱买。只要省下配额的价值高于减排成本,减排就成了划算的选择。参与者不必变得高尚,系统也能整体变好。我早年不懂碳税为什么拿诺奖,后来懂了:它奖励的不是减排,是“把道德号召翻译成利益机制”的方法论。

所以这些年,遇到有意思的人我总问同一个问题 —— 一个想了很久、没有答案的问题:

信息茧房,怎么破?

能力层:技术越强,造茧能力越强,茧越致密。意愿层更难:互联网的营收支柱是广告,平台赚的是流量和流量分配的钱,“投其所好”是纳什均衡,无人愿单独改变。都知道有害,但只能道德号召 —— 而道德号召正是上面两个案例证明行不通的东西。

碳交易给我的不是答案,而是一种可能性:存在某种机制,能让“打破囚徒困境”比“维持囚徒困境”更赚钱,从而把系统推向另一种均衡。慈善有逸夫版本,排放有碳交易版本,信息的版本我还没找到。

这篇不宣布答案,只想找一起想的人:经济学家、工程师、政策制定者,或者单纯痛恨茧房的人。

这道题我还没有答案。你呢?